首页>>文化>>本土文学>>正文

周末就回家(散文)
彭志辉
2008-11-4 9:36:25 【字号 】【留言】【论坛】【打印】【关闭

    岁月无情,不知何时父母已悄然步入老年。那头上如飞絮飘蓬的缕缕白发让我悚然惊惧。其实,母亲早就和我讲过好多次,她上小弟家的四楼感觉艰难。父亲也讲过好多回,劳作一多,周身都疼。我都是如风过耳。

    父母有三子二女。两个女儿都远适他乡。三个儿子虽都在家乡,但我和小弟都忙于工作,一般都只周末携妻将子回次家,回也匆匆,去也匆匆,吃顿饭,带回点菜蔬。只有大弟在父母身边,也是早出晚归,他在县城一家机械厂打工,妻子在广东打工,父母还须帮他们管带小孩。

    家里有五个人的田土,田人均有七分五,土人均有二方。这么多的田土多年来全靠父母两人作种。春耕夏耘,秋实冬藏,劳动量不会少,父母一年较一年吃劲。我们和乡邻都劝过父母若干回,要他们把劳动当作一种需要、一种锻炼,不要把它弄成了一种负担、一桩苦役。父母不听。农人的固执和农人对土地的感情,都决定了他们只要能动得就决不会放弃下地劳作。

    父母五十来岁时,还种水稻。挨边六十岁时,种不了水稻,就种玉米、大豆、高粱等杂粮。种杂粮是零散工夫,可悠着点来。种水稻是急工夫,春争一日,夏争一时。种杂粮其实比种水稻还耗神费时,就锄草一节,就非得许多时光不行,种水稻就不要锄草。

    种满田不打紧,父母还非得种满土不可。俗语有“一分土十分田”,种一分土下的工夫抵得上种十分田下的工夫。种土比种田还劳神费力。家里的土这么多,我劝他们种着够自己和我们吃就够了。可荒芜土地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罪过,他们非得种满不可,且都是精耕细作,他们都是老圃。菜多得吃不完,父母就晒、晾、腌、倒,一排排的坛子里贮满了父母种的菜蔬。坛子也满了,父母就送人,送不完也间或挑上街卖。那是最绿色、最生态的菜,用的都是有机肥,父母养了大群的鸡鸭。

    总觉得父母还是中年,我们还是青年。故总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父母辛辛苦苦种出的玉米、红薯、蔬菜和周末回家现成的饭菜。倏然惊醒,是上月中旬父母打电话叫我和小弟回家帮忙收豆子。平夙父母从没打电话叫我们兄弟回家帮忙的。

    周末我匆匆赶回去,父母早去了豆田。小弟加班,近午才赶回。阳光温煦,正是十月小阳春。好大一丘豆子,足足有两亩多地,是良种大豆,杆高茎粗,有如小树。豆子都已熟透,地面落了一层。难怪父母急急地征召我们。母亲正在砍豆棵,父亲在缚豆捆,小侄子也在捡豆子。见我来了,他们都很高兴。家里喂的那条半大黑狗也很兴奋地跑过来磨蹭摇尾。

    母亲递给我一把砍刀,告诉我要把住豆茎不动,再挥刀发力斜劈,须一刀竟功。我如法炮制,一下就得法,只是觉得如象砍灌柴一样吃力。有我的支援,豆田收割进度明显加快。到近午时,豆棵已全部放倒,刚好小弟也赶来了,他接过父亲的禾枪挑豆捆,我和父亲一起缚扎豆捆,母亲和小侄捡熟落地面的豆子,颗粒归仓。

    豆子收回来了,还只完成任务的一半。打豆子是一件更繁琐和费力的事。吃完午餐,我和小弟又一起帮同父亲把豆捆用绳索吊上平顶屋顶摊晒,把先日收回的豆子用棍子劈打。晚餐时分,我和小弟都已腰酸背痛,才知道这看似手边上的事其实颇不易,尤其是对两个年过花甲的老人。才感到久不帮父母劳作是一种大不孝。我们总是溺于各种琐务而忘了乡下的白发父母。

    岁月如流,逝者如斯。岁月的长河推动着众生的生命之舟百舸争流,万帆竟渡。我们忙顾于为自己的生命之舟和小家庭之舟撑篙、拉纤,长时间疏忽了父母的生命之舟,一任其自飘自荡,挟裹而前。年幼年少时分,是父母百计照看着我们纤弱的生命之舟,才让我们得以驶入大河大江,扬帆鼓行。该我们照看父母的生命之舟的时候了。那岁月长河里的风高浪急,我们有义务遮拦和把舵。我决计,从今往后,周末一早就回家,回家陪父母一起下地劳作,回家陪父母一起休憩闲话,回家陪父母一起烹饪享受。

来源:本网 (责任编辑:龚向阳)
浏览统计:
 上一篇:没有了
 下一篇:李让成诗三首



新闻排行榜


mailto:linger099@peoplemaile.com.cn
双 峰 网 版 权 所 有 ,未 经 书 面 授 权 禁 止 使 用
Copyright © 2006-2008 by www.ldsf.com.cn. 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