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张家界的梦终于实现了。黄石寨、袁家界、天子山,一座座令人魂牵梦绕的仙山,金鞭溪、十里画廊,一条条美丽叫人忘返的大峡谷,满目都是造物主鬼斧神工的杰作,你不得不惊叹!但是,惊叹之余,真有点脚不从心。虽然饱了眼福,却累坏了双腿。什么天门山绝顶的自然风光、黄龙洞神出鬼没的地下阴河、宝峰湖美丽无比的溪水、杨家界郁郁葱葱的植被,都留作下次游玩。为了怜惜自己的双腿,只好上百龙天梯,下万丈索道,走马观花地浏览这世界自然遗产的心脏地带,最后去的猛洞河享受“天下第一漂”。
清晨,我们从武陵源区出发,一踏上旅游车起程,年轻的导游员就介绍开了:猛洞河奇异峻美的高山峡谷、神奇莫测的飞瀑流泉、玲珑瑰丽的悬崖洞府,“纳三峡之雄伟,聚张家界之神奇、融漓江之旖旎、怀西湖之温馨”,是一幅奇妙的天然山水画卷,令来这里寻幽探胜的游客留连忘返,拍手称绝。猛洞河不仅风光秀丽迷人,而且还是一个天然动物园和天然植物园。一年四季,山花烂漫,鸟语花香。猛洞河流域又是土家族同胞聚居的地区,有着独特的民情风俗和丰富多彩的民族传统文化。一路上,导游员还滔滔不绝地向我们介绍了漂游的一些注意事项,还特别提醒我们说:“猛洞河漂游有惊无险,打水仗才是最大的乐趣。”此时,我才想起不记得是谁讲过的一句话:“景点美不美,全凭导游一张嘴。”本来就神往猛洞河,听他这么一侃,爬山的劳累早就在脑海中消失,只恨旅游车跑得太慢了。
上午十时许,导游员领我们来到了猛洞河漂流的上船站。这里属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古丈县境内,宋祖英就是在这猛洞河畔唱出去的。码头处,视野比较开阔,秋天的太阳照在身上,暖和和的。河里早就有几只皮筏艇往下漂起来了。就为了轻松打水仗,我们谁也不买雨衣雨裤,只是选购了水瓢和水枪之类。在“哈妮宫”,我们抓起救生衣就把身上一套,迫不及待地抢着往皮筏艇上爬。谁知屁股还没粘住,一条条水虹就落在了我们身上,凉凉的,爽爽的,虽然是挨打,倒也觉得挺舒服的。抬头一瞧,一些划着小木船的当地男女老少在对我们射水呢。他们干啥呢?原来是推销武器咧。在他们手里,小水枪每根十元,大号的每根二十元三十元不等。百般劝说,各自张扬着自己水枪的威力,其中也有推销水瓢和小水桶的。他们不时用大号水枪对准游客狠命地打上几枪,威力确实不错,打在身上还痒痒作痛的。觉得过瘾,我们全船人都不惜花重金买上一杆,把那些不中用的小水枪丢在一边,雄赳赳气昂昂地坐船顺流而下。一路水波不兴,宛若明镜,衬出蓝天、青峰的空灵。两岸绿树葱笼,悬崖耸峙,飞瀑流泉与溶岩峰林交相辉映,构成一幅奇特的自然画卷,生动地讲述着千万年来大自然收藏的秘密与神奇,美不胜收。我们再也不记得脚痛,只是一个劲地放歌长啸,或戏水嬉闹,或搏浪闯滩,找回在悬崖峭壁中因劳累失去的自我。
我们的旅游团队正好坐了三条皮筏艇。精兵强将自然要数我们这条船。司令、胖子、勇夫、劲大、磊子都是斗智斗勇的好手,其实我和老卫也能独挡一方,连阿敏、公主、阿姿三位女将也不示弱,勇夫与阿姿六岁的儿子虽然还不是打水仗的主力,但有他在船上助威,气氛也好多了。一个急流过去,我们三条船几乎撞在一起了。战斗正式开始。三条船的人在互相用水枪射水、用水瓢泼水、用船桨打水,尖叫声、呐喊声、撞击声划破了宁静的旷野,躲在悬崖洞里的叫不出名儿的小鸟“噗”地腾向天空,也一路地尖叫着。真该我们倒霉,遇上了一个没有划船经验的梢公。我们坐的船儿不仅不勇往直前,反而在原处兜起圈子来了。精兵强将们就这样被老幼参差的同伴们夹攻。屋漏偏遭连夜雨,我们花重金买来的水枪还没还几下手就变成了废物,单“司令”一人就弄坏了三杆大水枪。我连忙抄起一块水瓢向对方泼水,谁知也没泼几下,水瓢的手柄就断了。我索性用船桨胡乱地打着水,可是,这时同伴们坐的两条船早已凯旋而去了。
几只兜售大号水枪的小船马上划了过来,绕着我们转。经过商量,我们决定再添置一批得力武器,以讨回“水债”。几个推销水枪的小伢子也答应助阵。我们一个个坐稳并抓住座位前面的绳子,用枪、用桨、用瓢、用手齐心协力划着船,象当年湘军水师一样,以皮筏艇为战鼓,擂得震天价响,嘴里发出“嗷嗷”的叫声,一个劲地往前追。但怎么也追不着前面的船儿。我们只好行贿梢公,让他快点儿划船,可那年轻而单薄的梢公不知是有愧于自己的技术,还是山区人本来的善良,有钞票还不肯接呢。我们只好靠自己齐心划着船儿往前赶。一个激流处,水道狭窄而有一定的落差,我们的船儿俯冲下去,刚下滩头,船舷却撞上了高耸的怪石,大股的水流冲进皮筏艇,激起一朵朵浪花,泼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,可船儿随着尖叫声又打起了转转来。眼看快要追上的船只又漂向远处去了。大家埋怨梢公没掌好方向,梢公无奈,不顾公司的纪律把岗位让了出来,老卫接过竹镐就一本正经地划着,可因水深也没划出过名堂。大家只好任船儿真的随波漂流罢了。船过阎王滩,很多船只都停下来休息,我们因梢公的臭技术扫了兴,什么也不屑一顾,径直随波漂走了。再也没有人喊叫,都只是轻轻地叹息着,静静地欣赏两岸葱笼的绿树和悬崖峭壁,还有那飞瀑流泉和快活的鸟儿,内心默默地叹服自然的伟大。
大约两个半小时光景,我们在自治州永顺县的一个码头靠岸了。本想占领码头有利地势,等待其他船只的自投罗网,再打它一个痛快。可码头上的工作人员反复对我们说,码头处有河沙,打在眼睛里是要受伤的。因此,码头上规定不准打水仗。我们只好伴着叹息声,拖着个湿漉漉的身子,恋恋不舍地走向了码头。在一步一步往上登的石级上,似乎觉得脚儿又有点隐隐作痛了。
看过了张家界的山,感受过猛洞河的水,心中的梦终于圆了。可水仗没打得过瘾,多少算是一点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