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新双峰客户端6月9日讯(通讯员 周伟华)横竖藏山河,平仄蕴乾坤。自仓颉造字,雨粟鬼哭,汉字携着华夏文明的烟火,跨过千载风霜,从甲骨龟甲的纹路里走来,于竹简帛书间流转,在笔墨宣纸之上生花。它不只是记录言语的符号,是流淌千年的民族血脉,一音藏天地万象,一字蕴人生哲思,一笔一画,尽是独属于华夏的风雅与深邃。
汉字之美,美在声韵天成,字音与物性相融共生,唇齿开合间,尽得自然妙趣。诵读“喉、舌、齿、唇”四字,便是一场生动的发声修行:读“喉”,喉头震颤;念“舌”,舌尖抵腭;吐“齿”,牙床轻撞;呼“唇”,两瓣相合,造字先民循着人体肌理定读音,让字音贴合实物本貌。细品“前、中、后”,送气由前往中收、自中向后敛,读音移步,恰合方位之意;吟咏“绳、线、丝”,声调由厚重趋于纤柔,粗绳敦实、细线绵长、细丝绵柔,物件形态尽数凝在气息起落之间。
文人墨客素来沉醉汉字音韵之妙。北宋欧阳修伏案研墨,闲来把玩字音,以字词声律填词作赋,《醉翁亭记》长短错落,平仄婉转,诵读时抑扬顿挫,山泉叮咚、禽鸟啼鸣仿佛随文字跃然耳畔;李清照半生辗转,把悲欢揉进汉字声韵,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”,叠字连用,唇齿轻吟间,落魄孤寂顺着字音缓缓漫出,声声皆是心事。一字发音,一息心境,汉字的音节,从来都是自然与人心的默契相逢。念“阳”开口舒展,是天光明朗、心胸豁达;读“吸”收气内敛,是静心沉淀、包容万象,方寸读音,藏尽世间百态。
汉字之美,美在辩证蕴理,一字之别,划开表象与本心,勘破格局高下。同样关乎肉身与心性,触手可及的轮廓是胸围,藏于胸怀的气度是胸襟;目之所及的方寸是视线,心之所往的寰宇是视野。看得见的喜怒凝于眉梢,是转瞬即逝的情绪;化入岁月沉淀于心,是绵长厚重的情感。看得见的傲骨是张扬傲气,落于风骨坚守的是不屈傲骨;掌纹描摹的纹路是既定命理,手握抉择奔赴前路便是自主命运。
鲁迅先生深谙汉字藏世之理,提笔以文字为刃,借一字之差剖析世态人心。他笔下的国民百态,借汉字的表里之别,撕开浮华表象,探寻民族内在精神;苏轼一生宦海浮沉,数次被贬流离,却悟透汉字藏下的人生真谛。困居黄州之时,他抛开眼前困顿的境遇,不拘囿于身形的坎坷,以胸襟为天地,写下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,正是看透了肉身的桎梏与精神的辽阔,在汉字的哲思里寻得从容自在。一字分内外,一词辨虚实,汉字用极简的形体,道尽人生取舍、境界悬殊。
汉字之美,更美在无字箴言,部分独字无双音,是古人凝练千年的生命箴言,字字警醒世人。“命”无同音字,生命仅此一程,不可重来,南宋文天祥身陷元营,舍身取义,以一腔热血恪守生命的重量,用一生践行对生命的敬畏;“死”别无同音,终局无法逆转,故而世人惜时向善;“说”字独音,出言覆水难收,春秋时期孔子周游列国,一生倡导慎言笃行,言语审慎方为立身之本;“给”无同音,真心付出不求折返,古来无数仁人志士捐资助民、舍身报国,奉献从无索求;“扔”字孤音,舍弃便是永别,教人惜取眼前人;“笨”“蠢”没有同音,缺憾本是人生常态,苏轼屡遭贬谪却不自困于失意,与过往和解,在缺憾里活出旷达。这些孤音汉字,如明镜照人生,藏着先民看透世事的通透智慧。
汉字之美,还美在雅号万千,一词一别称,勾勒中式独有的浪漫,让寻常风物沾染诗意。不懂中文,便无从知晓群山雅唤“翠微”,浩海古称“苍渊”,流云唤作“仙凝”,长风名曰“扶摇”,朝日是浮光,皓月为望舒。屈原行于江畔,抬眼望月,以望舒代指月色,落笔楚辞,字字瑰丽;王勃登临滕王阁,挥毫落墨,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,寥寥十四字,绘尽江南晚秋绝色,这份笔墨浪漫,唯汉字能够承载。杜甫颠沛流离,一朝闻捷报,挥笔写下“漫卷诗书喜欲狂”,欣喜跃然纸上;李煜身陷囚笼,一腔愁绪化作“问君能有几多愁?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,满腔幽怨,借汉字绵延千古。一句诗文,一腔情愫,中文以百变的词句,收纳人间悲欢、山河盛景。
从殷商甲骨刻下卜辞,到秦汉小篆镌刻丰碑,从唐诗宋词落笔风月,到近现代文豪以文救国,汉字历经三千余载,历经战火却生生不息。它是文人案头的笔墨清欢,是民族代代相传的文化根脉。一撇藏山河风骨,一捺载人间温情,一字阅尽岁月,一语悟透人生。
此生幸为华夏儿女,习得泱泱中文,于平仄里揽山河风月,于字形中悟处世哲理。愿我们常捧书卷,细品汉字韵味,在横竖撇捺间,承袭千年文脉,读懂独属于东方的浪漫与大智慧。
一审:阳思
二审:王海霞
三审:刘郁鑫
总编:刘颂阳

责编:阳思
来源:双峰县融媒体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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